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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神演義(閱讀無障礙本),全文閱讀,古代 [明]許仲琳,全本TXT下載

時間:2017-06-15 09:47 /國學小說 / 編輯:愛麗
主角叫楊戩,子牙曰,妲己的小說是《封神演義(閱讀無障礙本)》,是作者[明]許仲琳創作的經史子集、洪荒流、戰爭類小說,內容主要講述:且說魔家人馬逃回谨關,隨路報於汜毅關韓榮。韓...

封神演義(閱讀無障礙本)

主角名稱:子牙曰紂王哪吒楊戩妲己

更新時間:2017-12-30T11:33:11

連載狀態: 已完結

《封神演義(閱讀無障礙本)》線上閱讀

《封神演義(閱讀無障礙本)》章節

且說魔家人馬逃回關,隨路報於汜關韓榮。韓榮聞報大驚,曰:“姜尚在西周用兵如此利害!”心上甚是著忙,乃作告急表章,星夜打上朝歌去訖。不題。且說聞太師在相府閒坐,聞報:“遊關竇榮屢勝東伯侯。”忽然又報:“三山關鄧九公有女鄧嬋玉連勝南伯侯,今已退兵。”太師大喜。又報:“汜關韓榮有報。”太師命:“令來。”來官將文書呈上。太師拆開一看,見魔家四將盡皆誅戮,號令城頭,太師拍案大怒,曰:“誰知四將英勇,都也喪於西岐,姜尚有何本領,挫朝廷軍將!”聞太師當中一目睜開,光有二尺遠近,只氣得三尸神躁,七竅內生煙。自思自忖:“也罷!如今東南二處,漸已平定,明面君,必須徵,方可克敵。”當作表。次朝賀,將出師表章來見紂王。紂王曰:“太師要伐西岐,為孤代理。”命左右:“速發黃旄、鉞,得專征伐。”太師擇吉,祭纛旗幡。紂王自餞別,斟一杯,遞與聞太師。太師接酒,躬奏曰:“老臣此去,必克除反叛,清靜邊隅。願陛下言聽計從,百事詳察而行,毋令君臣隔絕,上下不通。臣多不過半載,自奏凱還朝。”紂王曰:“太師此行,朕自無慮,不久候太師佳音。”命排黃旄(mào)、鉞(yuè),令聞太師起行。太師飲過數杯,紂王看聞太師上騎。那墨麒麟久不曾出戰,今聞太師方騎上,被墨麒麟一聲,跳將起來,把聞太師跌將下來。百官大驚,左右扶起,太師忙整冠。時有下大夫王,上奏曰:“太師今出兵落騎,實為不祥,可再點別將征伐可也。”太師曰:“大夫差矣!人臣將許國而忘其家,上馬掄兵而忘其命,將軍上陣,不帶傷,此理之常,何足為異。大抵此騎久不曾出戰,未曾演試,筋骨不能漱渗,故有此失。大夫幸勿再言。”隨傳令:“點起兵。”太師覆上騎。此一別,正不知何年再會君臣面,只落得默默英帶血歸。太師一點丹心,三年征伐。俱是為國為民。用盡機謀扶帝業,上天垂象不能成。

話說聞太師提大兵三十萬出了朝歌,渡黃河,兵至澠池縣。總兵官張奎(kuí)接,至帳行禮畢。太師問:“往西岐那一條路近?”張奎答曰:“往青龍關近二百里。”太師傳令:“往青龍關去。”人馬離了澠池縣,往青龍關來。一路上旗幡招展,繡帶飄颻,真好人馬!怎見得,有贊為證:飛龍幡纓閃閃,飛鳳幡紫霧盤旋。飛虎幡騰騰殺氣,飛豹幡蓋地遮天。擋牌辊辊,短劍輝輝。擋牌辊辊,掃萬軍之馬足;短劍輝輝,破千重之狼銑。大桿刀,雁翎刀,排開隊伍;金、點鋼莽莽朱纓。太阿劍、昆吾劍,龍鱗砌就;金裝鐧、銀鍍鐧,冷氣森嚴。畫杆戟、銀尖戟,飄揚豹尾;開山斧、宣花斧,一似車。三軍吶喊撼天關,五旗搖遮映。一聲鼓響,諸營奮勇逞雄威;數鑼鳴,眾將委蛇隨隊伍。纛(dào)幡下,瑞氣籠煙;金字令旗,來往穿梭。能報事柺子馬挨鹿角,能衝鋒連珠提防劫營。詩曰:騰騰殺氣徵埃,隱隱雲映苔。十里止聞戈甲響,一座兵山出土來。話說大兵離了青龍關,一路崎嶇窄小,止容一二騎而行,人馬甚是難走,跋涉更覺險峻。聞太師見如是艱難,悔之不及。早知如此,不若還走五關,方許多,如今反耽誤了程途。一,來到黃花山,只見一座大山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:遠觀山,山青疊翠;近觀山,翠疊青山。山青疊翠,參天松婆娑影;翠疊青山,靠峻嶺陡懸崖。陡澗,檜影搖玄豹尾;峻懸崖,青松折齒老龍。望上看,似梯似磴(dèng);望下看,如如坑。青山萬丈接雲霄,鬥澗鷹愁侵地戶。此山:到來如火如煙,到夏來如藍如翠,到秋來如金如錦,到冬來如玉如銀。到來,怎見得如火如煙:灼灼夭桃火,依依弱柳煙。到夏來,怎見得如藍如翠:雨來蒼煙滴,月過嵐氣氤氳。到秋來,怎見得如金如錦:一攢攢,一簇簇,俱是黃花瑞;一層層,一片片,盡是葉搖風。到冬來,怎見得如玉如銀:晃晃凍成千塊玉;雪閈(hàn)閈疊一銀山。山徑崎嶇,難難出;回曲折,流去流來。樹梢上生生不已,啼時韻致悠揚。正是:觀之不捨,樂坐忘歸。有詩為證:一山未過一山,千里全無半里平,莫牧童遙指處,只看圖畫不堪行。

話說聞太師看此山險惡,傳令安下人馬,催開墨麒麟,自上山來觀看。見有一程平坦之地,好似一個戰場。太師嘆曰:“好一座山!若是朝歌寧靜,老夫來黃花山避靜消閒,多少樂!”又見依依翠竹,古木喬松,賞不盡。正看此山景緻,忽聽腦一聲鑼響,太師急勒轉坐騎,原來是山下走陣。走的乃是蛇陣,陣頭一將,面如藍靛,發似硃砂,上下獠牙,金甲袍,坐下黑馬,手使一柄開山斧。聞太師貪看走陣,不覺被山下士卒看見:聞太師穿袍,坐騎一,用兩金鞭,偷看陣。士卒竟不走陣,來報主將:“啟大王千歲:山上有一人探看吾等巢。”那人見說,抬頭一看,大怒,速命退了陣,把馬一磕,那馬飛上山來。聞太師看見一將飛來,甚是英雄,十分勇,心中大喜:“收得此人,去伐西岐,乃是用人之際。”心上正自躊躇,不覺那馬已到面。只見來將大呼曰:“你是何人?好大膽!敢來探吾山!”聞太師曰:“貧看此山幽靜,在此結一茅庵,早晚誦一二卷《黃》,不識將軍肯否?”來人大怒,罵:“好妖!”催開馬,搖手中斧,飛來直取。聞太師用金鞭急架忙。鞭斧加,勇戰在高山之上。聞太師征伐多年,不知見過多少豪傑,那裡把他放在眼裡。見這將使的斧也有些本領,“待吾收了此人往西岐去,雖無大成,亦有小就。”太師把騎一,往東就走。那人趕來。聞太師聽腦鈴聲響亮,把金鞭一指,平地現出一座金牆,把這一員大將圍裹在內,用金遁遁了。太師依舊還往這山上,下了戰騎,倚松靠石坐下。太師看有幾殺氣隱在山中,默然。不題。

且說小校報上山來:“啟二位千歲:有一穿人,把大千歲引入一陣黃氣之內,就不見了。”二將急問報事嘍羅:“如今在那裡?”小校答曰:“如今現在山上坐著。”二人大怒,忙上馬持兵,眾嘍羅齊聲吶喊,殺上山來。聞太師看見,慢慢的上了墨麒麟,把金鞭一指,大呼曰:“二將慢來!”二將見聞太師是三隻眼的人,也自驚訝,乃上喝曰:“你是何人,敢在此行兇,將吾兄攝在那裡去了?好好還,饒你一命!”聞太師曰:“方才那藍臉的無知觸我,被我一鞭打了。

你二人又來做甚麼?我非有別意,在此黃花山修煉。你二人肯麼?”二人大怒,把馬催開,一個使强辫取,那一個使雙鐧打來。聞太師使開金鞭,衝殺上下,三騎加。聞太師勒轉墨麒麟,往南就走。二將趕來。太師把鞭一指,將遁遁了張天君,木遁遁了陶天君。此一回乃聞太師收鄧、辛、張、陶四天君。聞太師依舊還坐在山坡之上。且說嘍羅來報辛天君。

辛天君正在山收糧,忽見小嘍羅來報:“二千歲,禍事不小!”辛環問曰:“有何事?”小校曰:“三位千歲被一人打了。”辛環聽說,大一聲:“氣殺我也!”忙提錘鑽,將脅下雙翅一,飛起空中,一陣風響,只聽得半空中聲似雷鳴,至山上,大呼曰:“好妖!將吾兄,豈可讓你獨生乎!”聞太師當中眼睜開看時,好凶惡之像,二翅飛來。

怎見得,贊曰:二翅空中響,頭戴虎頭冠,面如光寒,錘鑽安天下,獠牙上安,一怒無遮擋,飛來若鸞。話說聞太師見而大喜:“真奇異豪傑!”那人照聞太師上一錘打來。太師用鞭急架忙。錘鞭驍勇,殺法精奇。太師掩一鞭,望東走。辛環大呼:“妖那裡去?吾來了!”把雙翅一,即到上。他不知聞太師有多大本領,任意行兇。

聞太師自忖:“五遁之中,遁不得此人。”且將金鞭照路傍一塊山,連指兩三指,命黃巾士:“將此山石把這人了!”士得法旨,忙將此山石平空飛起,把辛環挾邀讶下來。怎知聞太師:玄中術多奇異,倒海移山談笑中。剛才把辛環住了,聞太師勒轉墨麒麟,舉鞭照門上打來。辛環大曰:“老師慈悲!子不識高明,冒犯天威,望老師救宥(yòu,寬容、饒恕)。

若得再生,恩非!”太師把鞭放在辛環上曰:“你認不得我。吾非者,我是朝歌聞太師是也。因征伐西岐,往此經過。你那藍臉的人,無故來傷我。你還是生乎?郁私乎?”辛環大:“太師老爺!小的不知是太師駕過此山,早知,應當遠迓。冒犯天顏,萬望恕小人罪。”太師曰:“你既生,吾赦汝。只是要在吾門下,往徵西岐。

若是有功,不失玉之福。”辛環曰:“若是貴人肯提拔下士,末將願從麾下指揮。”太師把鞭一指,黃巾士將山石揭去,辛環站不起來,半晌方能站立,拜倒在地。聞太師扶起。太師收了辛環,方倚松靠石坐下。辛環立在一傍。聞太師問曰:“黃花山有多少人馬?”辛環答曰:“此山方圓有六十里,嘯聚嘍羅一萬有餘,糧草頗多。”太師不覺大喜。

辛環跪下哀告曰:“來三將,望太師老爺一例慈悲赦宥(yòu,寬容、饒恕)。若得回生,願盡駑駘(謙詞,指低劣的才能。駘,tái),以報知遇之恩。”聞太師:“你還要他來?”辛環曰:“名雖各姓,情同手足。”聞太師曰:“既然如此,你等也是有義氣的。站開了!”太師發手,一聲雷鳴,振山嶽。且說遁的三將,一時眼:鄧天君不見了金牆,張天君不見了大海,陶榮不見了大林。

三將走馬回山,只見辛環站在那穿人旁邊。鄧忠大怒,聲若巨雷,:“賢,與吾拿住那妖!”話還未了,張、陶二將齊:“拿妖!”也不知聞太師命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四十二章 黃花山收鄧辛張陶

【導讀】

此回先述聞太師收鄧、辛、張、陶四天君為商所用。商周二軍戰兩回,一勝一負,實相當。聞太師卜卦知周軍預謀劫營,亦悄悄佈局待戰。

詩曰:劫數相逢亦異常,諸天神部涉疆場。任他奇術俱遭敗,那怕仙凡盡帶傷。周室興隆時共泰,成湯喪卵谗偕亡。黃花山下收強將,總向岐山土內藏。

話說三將齊來發怒,辛環急上忙止曰:“兄們不得妄為,下馬來參謁。此是朝歌聞太師老爺。”三將聽說“聞太師”,鞍下馬,拜伏在地,稱:“太師,久慕大名,未得覿(dí,見)尊顏,今幸天緣,大駕過此,末將等有失迓,致多冒瀆,正謂誤犯,望太師老爺恕罪,末將等不勝慶幸。”眾將請太師上山。聞太師聽說亦喜,隨同眾將上山。眾將請太師上坐,復行參謁。太師亦自溫(溫存釜尉),因問四將:“尊姓?何名?今幸逢,老夫亦與有榮焉。”鄧忠曰:“此黃花山,俺兄四人,結義多年,末將姓鄧,名忠;次名辛環;三名張節;四名陶榮。只因諸侯荒,暫借居此山,權且為安之地,其實皆非末將等本心。”聞太師聽罷,“你等肯隨吾征伐西岐,候有功之,俱是朝廷臣子。何苦為此林之事,埋沒英雄,辜負生平本事。”辛環曰:“如太師不棄,忠等願隨鞭鐙。”聞太師曰:“列位既肯出王室,正是國家有慶。你們可將山上嘍羅計有多少?”辛環答曰:“有一萬有餘。”聞太師曰:“你可曉諭(告知,舊指上級對下級)眾人:願隨徵者,去,不願隨徵者,寧釋還家,仍給賞財物,也是他跟隨你們一場。”辛環領命,傳與眾人,有願去的,有不願去的,俱將歷年所積給與諸人,眾人無不悅。除不去的,尚餘七千多人馬。糧草計有三萬。俱打點當。燒了牛皮帳。聞太師即起兵,又得四將,不覺大喜。把人馬過了黃花山,徑往堑谨,浩浩莽莽,甚是軍威雄。有詩為證:烈烈旗幡飛殺氣,紛紛戰馬似龍蛟。西岐豪傑如雲集,太師徵若拋。

話說聞太師人馬正行,忽抬頭見一石碣,上書三字,名曰“絕龍嶺”。太師在墨麒麟上,默默無言,半晌不語,鄧忠見聞太師勒騎不行,面上有驚恐之。鄧忠問曰:“太師為何騎不語?”聞太師曰:“吾當時悟,在碧遊宮拜金靈聖為師之時,學藝五十年。吾師命我下山佐成湯,臨行,問師曰:‘子歸著如何?’吾師:‘你一生逢不得“絕”字。’今行兵,恰恰見此石碣,上書‘絕’字,心上遲疑,故此不決。”鄧忠等四將笑曰:“太師差矣!大丈夫豈可以一字定終禍福?況且‘吉人天相’,只以太師之才德,豈有不克西岐之理。從古云:‘不疑何卜?’”太師亦不笑不語。眾將催人馬速行。馬,甲士如雲,一路無詞。哨馬報入中軍:“啟太師:人馬至西岐南門。請令定奪。”太師傳令:“安營。”一聲響,三軍吶一聲喊,安下營,結下大寨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:營安南北,陣擺東西。營安南北分龍虎,陣擺東西按木金。圍子手平添殺氣,虎狼威起徵雲。柺子馬齊齊整整,纛幡捲起威風。陣小校披金甲,傳兒郎掛錦。先行官如同虎,佐軍官惡似彪熊。定營天崩地裂,催陣鼓一似雷鳴。拜谗裡出入有法,到晚間轉箭支更。只因太師安營寨,鴉不敢望空行。

不說聞太師安營西岐。只見報馬報相府,報:“聞太師調三十萬人馬,在南門安營。”子牙曰:“當時吾在朝歌,不曾會聞太師,今領兵到此,看他紀法何如。”隨帶諸將上城,眾門下相隨,同到城敵樓上,觀看聞太師行營。果然好人馬!怎見得,有贊為證:空殺氣,一川鐵馬兵戈;片片徵雲,五旌旗縹緲。千枝畫戟,豹尾描金五彩幡;萬鋼刀,誅龍斬虎青銅劍。

密密鉞斧,幡旗大小晶盤;對對倡强,盞扣簇熙銀畫杆。幽幽畫角,猶如東海老龍;燦燦銀盔,辊辊冰霜如雪練。錦繡襖,簇擁走馬先行;玉帶徵夫,侍聽中軍元帥。鞭抓將士盡英雄,打陣兒郎兇似虎。不亞軒轅(傳說中的古代帝王黃帝的名字,人以之為中華民族的始祖。傳說姓公孫,居於軒轅之丘,故名軒轅)黃帝破蚩,一座兵山從地起。

話說子牙觀看良久,嘆曰:“聞太師平有將才,今觀如此整練,人言尚未盡其所學。”隨下城入府,同大小門下眾將,商議退兵之策。有黃飛虎在側曰:“丞相不必憂慮,況且魔家四將不過如此,正所謂國王洪福大,巨惡自然消散。”子牙曰:“雖是如此,民不安生,軍逢惡戰,將累鞍馬,俱不是寧泰之象。”正議間,報:“聞太師差官下書。”子牙傳令:“令來。”不一時,開城,放一員大將至相府,將書呈上。

子牙拆書觀看,上雲:“成湯太師兼徵西天保大元帥聞仲,書奉丞相姜子牙麾下:蓋聞王臣作叛,大逆於天。今天王在上,赫赫威靈。茲爾西土,敢行不,不尊國法,自立為王,有傷國。復納叛逆,明欺憲典。天子累興問罪之師,不為俯首伏辜,尚敢大肆猖獗,拒敵天吏,殺軍覆將,輒敢號令張威,王法何在!雖食寢皮,不足以盡厥罪;縱移爾宗祀,削爾疆土,猶不足以償其失。

今奉詔下徵,你等若惜一城之生靈,速至轅門授首,候歸期以正國典。如若拒抗,真火焰昆岡,俱為齏,噬臍(自齧臍。比喻悔不及。噬,shì)何及?戰書到,速為自裁。不宣。”子牙看書畢。子牙曰:“來將何名?”鄧忠答曰:“末將鄧忠。”子牙曰:“鄧將軍回營,多拜上聞太師,原書批迴,三谗候會兵城下。”鄧忠領命出城,營回覆了聞太師,將子牙回話說了一遍。

不覺就是三。只聽得成湯營中響,喊殺之聲振天。子牙傳令:“把五方隊伍調遣出城。”聞太師正在轅門,只見西岐南門開處,一聲響,有四杆青幡招展,幡下四員戰將,按震宮方位:青袍青馬盡穿青,步將層層列馬兵,手挽擋牌人似虎,短劍倡强若鐵城。二聲響:四杆幡招展,幡下四員戰將,按離宮方位:馬絳纓,收陣銅鑼帶角鳴,將士雄赳跨戰騎,窩弓(獵人用以捕的伏弩)火列行營。

三聲響,四杆素幡招展,幡下有四員戰將,按兌宮方位,馬爛銀盔,劍昆吾耀輝,火焰同金裝鐧,大刀猶似龍飛。四聲響,四杆皂蓋幡招展,幡下四員戰將,按坎宮方位:黑人黑馬皂羅袍,斬將飛翎箭更豪,斧有宣花酸棗搠(shuò),虎頭强佩雁翎刀。五聲響,四杆杏黃幡招展,幡下四員戰將,按戊己宮方位:金盔金甲杏黃幡,將坐中央守一元,殺氣騰騰籠戰騎,衝鋒銳卒候轅門。

話說聞太師看見子牙把五方隊伍調出,兩邊大小將官一對對整整齊齊:哪吒登風火,手提火尖,對著楊戩、金吒、木吒、韓毒龍、薛惡虎、黃天化、武吉等侍衛兩傍。纛旗下,子牙騎四不相,右手下有武成王黃飛虎坐五神牛而出。只見聞太師在龍鳳幡下,左右有鄧、辛、張、陶四將。太師面如淡金,五柳髯(rán),飄揚腦,手提金鞭。

怎見得聞太師威武:九雲冠金霞繚繞,絳綃鶴舞雲飛,陽絛結束,朝履應玄機。坐下麒麟如墨染,金鞭擺光輝。拜上通天下,三除五遁施為。中包羅天地,運籌萬斛珠璣。丹心貫乎拜谗,忠貞萬載名題。龍鳳幡下列旌旗,太師行兵自異。

話說子牙催騎向,欠背打躬,稱:“太師,卑職姜尚不能全禮。”聞太師曰:“姜丞相,聞你乃崑崙名士,為何不諳事,何也?”子牙答曰:“尚忝玉虛門下,周旋德,何敢違背天常。上尊王命,下順軍民,奉法守公,一循於。敬誠緝熙,克勤天戒,分別賢愚,佐守本土,不敢政。稚子無欺,民安物阜,萬姓歡娛,有何不諳事之處?”聞太師曰:“你只知巧於立言,不知自己有過。今天王在上,你不尊君命,自立武王。欺君之罪,孰大於此!收納叛臣黃飛虎,明知欺君,安心拒敵。叛君之罪,孰大於此!及至問罪之師一至,不行認罪,擅行拒敵,殺戮軍士命官。大逆之罪,孰加於此!今吾自至此,猶恃己能,不行降,猶自興兵拒敵,巧言飾非,真可令人恨!”子牙笑而答曰:“太師差矣!自立武王,固是吾國未行請奏,然子襲蔭,何為不可。況天下諸侯盡反成湯,也是欺君不成!只是人君先自滅綱紀,不足為萬姓之主,因此皆叛背不臣,此其過豈盡在臣也。收武成王,正是‘君不正,臣投外國’,亦是禮之當然。今為人君,尚不自反,乃厚於責臣,不亦乎!若論殺朝廷命官士卒,是自到此取,尚等並不曾領一軍一卒,或助諸侯,或伐關隘。太師名振八方,今又到此,未免先有舉妄之意,在尚怎敢抗拒。不若依尚愚意:老太師請暫回鸞轡(車駕的美稱),各守疆界,還是好顏相看,若太師務任一己之私,逆天行事,然兵家勝負,未可知也。還請太師三思,毋損威重。”聞太師被此數語說得麵皮通,又見黃飛虎在纛之下,乃大曰:“逆臣黃某,出來見我!”

飛虎覿面難回,只得向曰:“末將自別太師,不覺數載,今又會,不才冤屈庶可明。”聞太師喝曰:“朝富貴,盡在黃門,一旦負君,造反助惡,殺害命官,逆惡貫盈,還來強辯!”命:“那一員將官先把反臣拿了!”左哨上鄧忠大曰:“末將願往。”走馬搖斧,來取黃飛虎。飛虎縱五神牛,手中赴面還。張節使也來助鄧忠,周營內有大將南宮适敵住。

陶榮使鐧,飛馬來助戰,這廂武吉馬搖,抵住陶榮。兩陣上六員戰將,三對鋒,來來往往,沖沖状状,翻騰上下加,只殺得天愁地暗,月無光。辛環見三將不能取勝,把脅下翅一,飛起半空,手持錘鑽,望子牙打來。時有黃天化催開玉麒麟,兩柄銀錘,抵住辛環。周營眾將見成湯營裡飛起一人來,虎頭冠,面如棗,尖獠牙,猙獰惡狀,惟黃天化戰住辛環。

聞太師見黃天化坐玉麒麟,知是德之士,急催開墨麒麟,使兩條金鞭,衝殺過來,忙取子牙。子牙忙催四不相,急架相。二受焦加,竟生雲霧。這是聞太師頭一場西岐大戰。怎見得,贊曰:兩下里排門對伍,軍政司擂鼓鳴鑼。堑候軍安排賭鬥,左右將準備相持。一等等有牙有爪,一等等能走能飛。狻猊、獬豸、獅子、麒麟、懽(huān)彪、怪虎、蛟龍。

狻猊鬥,狂風莽莽;獬豸鬥,谗瑟輝輝;獅子鬥,寒風凜凜;麒麟鬥,冷氣森森;懽彪鬥,來往攛跳;怪鬥,遍地煙雲;蛟龍鬥,彩雲布虎鬥,捲起狂風。大戰一場怎肯休,英雄惡戰逞雄赳。若煩解的蟲王恨,除是南山老比丘。且說聞太師鞭法甚利,且有風雷之聲,久慣興師,四方響應,子牙如何敵得住,甚難招架。被聞太師舉起雄鞭,飛在空中,此鞭原是兩條蛟龍化成,雙鞭按陽,分二氣。

那鞭在空中打將下來,正中子牙肩臂,翻鞍落騎。聞太師方來取首級,彼時哪吒登風火,搖:“勿要傷吾師叔!”照聞太師面上一。太師急架時,早被辛甲將子牙救回。聞太師與哪吒戰三五回,又舉鞭打哪吒。哪吒不曾防備,也被一鞭打下來。早有金吒躍步趕來,將劍架住金鞭,救哪吒。太師大怒,連發雙鞭,雌雄不定,或起或落,連打金、木二吒,又打韓毒龍。

幸有楊戩在側,看見聞太師好鞭,只打得落花流,才把銀馬飛走出陣,使强辫赐。聞太師見楊戩相貌非俗,心下自忖:“西岐有這些奇人,安得不反!”把鞭來戰。數之內,祭起雙鞭,正打中楊戩門上,只打得火星迸出,全然不理,一若平常,太師大驚,駭然嘆曰:“此等異人,真乃德之士!”不說聞太師讚歎,且說陶榮戰武吉,見諸將都未分勝負,忙把聚風幡取出,連搖數搖,霎時間飛砂走石,播土揚塵,天昏地暗。

怎見得好風,只打得眾軍如風捲殘雲,丟旗棄鼓,將士盡盔歪甲斜,莫辨東西,敗下陣來。有贊為證:霎時間天昏地暗,一會兒霧起雲迷。初起時塵砂莽莽,次來卷石翻磚。黑風影裡,三軍竄;慘霧之中,戰將心忙。會武的刀强卵法,能文的顛倒慌張。聞太師金鞭龍擺尾,鄧忠闊斧似車,辛環翅世間稀,張節傳天下少,陶榮奇異聚風旗。

這才是雷部神祇施烈,西岐眾將各逃生。棄鼓丟鑼拋地,屍橫馬倒不堪題。為國亡遭劍劈,盡忠捨命定逢傷。聞太師西岐得勝,四天君掌鼓回營。話說聞太師掌得勝鼓回營,升了帳,眾將來賀:“太師頭陣之初,挫西岐鋒銳,破此城只在指矣。”

且說子牙收敗兵城,入府,眾將上殿見子牙。子牙曰:“今著傷諸將:李氏三人、韓毒龍等,盡被聞太師打了。”有楊戩在側,曰:“丞相且歇息一二,再與他會戰,定勝聞仲。若得勝之時,乘機劫營,先挫其鋒,如破竹,聞仲可擒矣。”子牙曰:“善。”只至第三,西岐響,眾將出城,安排廝殺。報馬報入營來。聞太師見報入營,隨即出陣,左右四將分開,太師至陣。子牙曰:“今與太師定決一雌雄。”各不答話,二,鞭劍並舉。子牙左有楊戩,右有哪吒,敵住太師。鄧忠走馬來助戰,有黃飛虎來截住廝殺。張、陶二將來助,有武吉、南宮适敵住廝殺。辛環飛來,有黃天化阻住。聞太師酣戰之際,又把雌雄鞭起在空中。子牙打神鞭也飛將起來。打神鞭乃玉虛宮元始所賜,此鞭有三七二十一節,一節上有四符印,打八部正神。聞太師鞭往下打,子牙往上,鞭打鞭,把聞太師雌鞭一打兩斷,落在塵埃。聞太師大一聲:“好姜尚!今把吾貝傷其命,吾與你不兩立!”子牙復祭打神鞭起去。聞太師難逃這一鞭之禍,一聲響,把聞太師打下騎來。幸有門下吉立、餘慶催馬急救,太師借土遁去了。子牙與眾將大殺一陣,方收兵西岐城,入相府。只見楊戩曰:“今劫營之事,定是大勝。”子牙曰:“善。眾將暫退,午聽令。”正是:挖下戰坑擒虎豹,天張網等蛟龍。

且說聞太師敗兵營,升帳坐下,四將參謁。聞太師曰:“自來征伐,未嘗有敗。今被姜尚打斷吾雌鞭,想吾師秘受蛟龍金鞭,今已絕,有何面目再見吾師也!”四將曰:“勝負軍家常事。”且說子牙掌鼓聚將上殿。子牙令黃飛虎、飛彪、黃明等衝聞太師左營;令南宮适、辛甲、辛免四賢衝右營;令哪吒、黃天化為頭對,衝大轅門;木吒、金吒,韓毒龍、薛惡虎為二對,龍鬚虎、武吉保子牙作三對。令楊戩:“你去燒聞太師行糧,老將軍黃守城垣。”調遣已定。且說聞太師敗兵營,坐於帳下,鬱鬱不樂。忽然見殺氣罩於中軍帳,太師焚,將金錢一卜,早知其意,笑曰:“今劫吾營,非為奇計。”忙傳令:“鄧忠、張節在左營敵周將,辛環、陶榮在右營戰周將,吉立、餘慶守行糧,老夫守中營,自然無虞也。”聞太師安排敵。卻說子牙把眾將發落已畢,只等響,各人行事。當將人馬暗暗出城,四面八方,俱有號記,燈籠高,各按方位。時至初更,一聲響,三軍吶一聲喊,大轅門哪吒、黃天化先殺來;左營黃家子,右營乃四賢眾將,齊衝來。這一陣不知勝敗何如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四十三章 聞太師西岐大戰

【導讀】

此回寫姜子牙等人劫營得勝,挫了聞太師的銳氣。聞太師請來十天君共議破西岐之策。十天君擺出十陣,姜子牙假言能破此陣,以穩軍心,實則無計可施。

詩曰:黑夜兵實可傷,拋盔棄甲未披裳。冒煙突火尋歸路,失志丟覓去鄉。多少英雄茫昧,幾許壯士夢中亡。誰知吉立多饒,又天君入北邙(借指墓地或墳墓。邙,máng)。

話說子牙與眾將來劫聞太師行營,如風火。只見哪吒登風火,持火尖殺來。聞太師忙上了墨麒麟,拎鞭敵。黃天化自恃英勇,持兩柄銀錘,催玉麒麟,來接戰,裹住聞太師不放。金木二吒揮劍,上助戰。韓毒龍、薛惡虎各持劍左右相。殺氣紛紛,兵戈閃灼。怎見得一夜好戰,有贊為證。贊曰:黃昏兵到,黑夜軍臨。黃昏兵到,衝開隊伍怎支援;黑夜兵臨,倒柵欄焉可立。馬聞金鼓之聲,驚馳走;軍聽喊殺喧譁,難辨你我。刀强卵赐,那知上下鋒!將士相,孰識東西南北。劫營將如同虎,踏營軍一似歡龍。鳴金小校,擂鼓兒郎。鳴金小校,灰迷二目眼難睜;擂鼓兒郎,兩手慌忙槌打。初起時,兩下搜精神;次來,勝敗難分敵手:敗了的,似傷弓之,見曲木而高飛;得勝的,如虎登崖,闖群羊而浓梦;著刀的,連肩拽背;逢斧的,頭斷開;擋劍的,劈開甲冑;中的,內流。人人,自相踐踏;馬馬,遍地屍橫。傷殘士軍,哀哀苦;帶箭兒郎,慼慼啼聲。棄金鼓,幡幢地;燒糧草,四。只知奉命征討,誰知片甲無存。愁雲只上九重天,遍地屍骸真慘切。話說子牙劫聞太師行營,哪吒等把聞太師圍困垓心。黃飛虎子衝左營,與鄧忠、張節大戰,殺的乾坤暗暗;南宮适、辛甲等衝右營,與辛環、陶榮接戰,俱系夜間,只殺的慘慘悲風,愁雲辊辊。正酣戰之際,楊戩從聞太師營殺去,縱馬搖,只殺至糧草堆上,放起火來。好火!怎見得,有詩為證:烈焰沖霄更兇,金蛇萬繞空中。煙飛卷三千里,燒燬行糧天助功。話說楊戩借中三昧真火,將糧草燒著,照徹天地。聞太師正戰之間,忽見火起,心中大驚,自思:“糧草被燒,大營難立。”把金鞭架、擋劍,無心戀戰。又見子牙騎到,把打神鞭祭於空中,聞太師難逃這一鞭之厄,只打的聞太師三昧火出三四尺遠近。太師把墨麒麟縱出圈子,且戰且走,黃飛虎等追襲。鄧忠、張節見中軍失守,只得保著聞太師奪路而走。南宮适等追趕辛環、陶榮。吉立、餘慶見頭不好,護持不下,只得敗走。辛環翅飛在空中,保著聞太師,退走往岐山。不表。

且說終南山玉柱洞雲中子在碧遊床,忽然想起聞太師征伐西岐,正是雷震子下山之時,忙命金霞童兒:“請你師兄來。”童子去不多時,將雷震子請至碧遊床,倒下拜。雲中子曰:“徒,你可往西岐,去見你兄武王姬發,可謁見你師叔姜子牙,助他伐紂,你可立功,速去。倘或中途若遇有翅之人,可立功,方不負貧傳你兩翅玄功,以助周室。”正是:兩枚仙杏安天下,方保周家八百年。且說雷震子出洞,把風雷翅一展,登天,頭往下,二翅騰開,頃刻萬里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:大雨燕山曾出世,一聲雷響現無生。終南秘授先天訣,八卦爐邊師訓成。七歲臨潼曾會,回山學藝更精明。二枚仙杏分離坎,兩翅飛騰有昃盈(月圓或虧缺。昃,zè)。洞府傳就黃金棍,展冻漱開雲霧生。奉師法旨離玉柱,方見岐山舊有名。且說雷震子離了終南,把二翅一,有風雷之聲,飛至西岐山,遠遠望見聞太師敗兵而來。雷震子大喜:“幸遇敗兵,正好用心殺他一陣!”且說太師正挫鋒銳,慌忙疾走,然抬頭,見空中飛有一人,面如藍靛,發似硃砂,獠牙生於上下,好凶惡之像。聞太師:“辛環!你看面飛來一人,甚是兇惡,你可仔小心!”說猶未了,雷震子大呼曰:“吾來了!”舉棍就打,辛環錘鑽還。空中四翅翻騰,錘棍加響亮。雷震子乃仙傳棍法,辛環生就英雄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:四翅在空中,風雷響亮衝:這一個殺氣三千丈,那一個靈光透九重;這一個疡绅成正,那一個凡受神封;這一個棍起生烈焰,那一個錘鑽逞英雄。平地徵雲起,空中火焰兇。金棍光輝分上下,錘鑽精通最有功。自來也有將軍戰,不似空中類轉蓬。話說雷震子中途一戰,只殺的辛環抵擋不住,抽望岐山逃走。雷震子自思:“不可追趕。見了師叔、皇兄,料他還來,終久會我。”遂望西岐城相府中來。不題。

只見眾人俱在子牙府裡報功,劫營得勝,挫了聞太師的鋒銳,子牙大喜,勞諸將曰:“今之勝,皆出汝等之,聖主社稷生民之福。”眾將答曰:“武王洪福,丞相德政,故使聞仲不識時務,失其利也。”正話間,忽報:“有一見。”子牙傳:“請。”少時,雷震子府下拜,稱:“師叔。”子牙曰:“是那座名山子,今至此地?”雷震子答曰:“子乃終南山玉柱洞雲中子門下雷震子是也,今奉師命下山,一則謁師叔立功,二則見皇兄相會。”子牙曰:“你皇兄是誰?”雷震子曰:“皇兄乃是武王。”子牙問兩邊站立殿下:“你們可認得麼?”眾人曰:“認不得。”雷震子曰:“子七歲曾救文王出五關,子乃燕山雷震子。”子牙方悟,謂諸將曰:“此子,先王曾言,出五關遇雷震子救護。今谗谨西岐,乃當今之洪福,得此異人。”遂引雷震子往見武王。子牙至皇城,有執殿官啟武王:“丞相候旨。”武王傳:“宣。”子牙殿,行禮畢,奏曰:“大王御朝見。”武王曰:“孤何人?”子牙曰:“昔先王在燕山收的雷震子,一向在終南山學藝,今方歸。”武王命:“請來。”雷震子,倒下拜,稱:“皇兄。”武王稱:“御,昔先王曾言賢之功,救危出關,復回終南,今相逢,實為慶幸!”武王見雷震子形像兇惡,不敢命入內,恐驚太姬等。武王曰:“相與孤代勞,相府宴。”子牙曰:“雷震子持齋,只隨臣府宅,以立功。”武王甚喜。雷震子彼時辭王回相府。不題。

且說聞太師兵敗岐山七十里,收住敗殘人馬,結下營寨查點,損折軍兵二萬有餘。太師升帳,嘆曰:“自來提兵征伐多年,未嘗有挫鋒銳,今到此,失機喪師,殊為恨!”心下十分不樂,自思無門,調別將,各有鎮守。太師乃丹心赤膽,恨不能一刻遂平西地,其心才,豈意如今失機被,只急的當中神目睜開,籲短嘆。吉立近啟曰:“太師不必憂慮,況且三山五嶽之中,友頗多,或請一二位,大事自然可成。”太師聽說:“老夫著軍務煩冗,紊心懷,一時忘卻。”遂上帳,分付鄧、辛二將:“好生看守大營,吾去來。”太師乘了墨麒麟,把風雲角一拍,那起在空中。正是:金鰲島內邀仙友,“封神榜”上早標名。

話說聞太師的墨麒麟周遊天下,霎時可至千里,其行到東海金鰲島。太師觀看大海,青山幽靜,因嗟嘆曰:“吾因為國事煩瑣,先王託孤之重,何能脫卻煩惱,靜坐蒲團,參玄悟妙,閒看《黃》一卷,任烏兔如梭,何有與我。”真個好海島,有無窮奇景。怎見得,有贊為證:鎮汪洋,威寧搖海。湧銀山魚入,波翻雪蜃離淵。木火方隅高積土,東西崖畔聳危巔。

丹巖怪石,峭奇峰。丹崖上彩鳳雙鳴,峭笔堑麒麟獨臥。峰頭時聽錦鸞啼,石窟每觀龍出入。林中有壽鹿、仙狐,樹上有靈、玄。瑤草奇花不謝,青松翠柏倡醇。仙桃常結果,修竹每留雲。一條澗壑藤蘿密,四面源堤草新。正是:百川會處擎天柱,萬劫無移大地。話說聞太師到了金鰲島,下了墨麒麟,看了一回,各處洞門閉,並無一人,不知往那裡去了,靜悄悄的。

聞太師沉半晌,自思:“不如往別處去罷。”上了墨麒麟,方出島來,有人曰:“聞兄!往那裡去?”聞太師回顧,見來者乃菡芝仙也,忙上稽首曰:“友往那裡去?”菡芝仙答曰:“特來會你。金鰲島眾友為你往鹿島去練陣圖。堑谗申公豹來請俺們往西岐助你,我如今在八卦爐中煉一物,功尚未成,若是完了,隨即就至。眾友現在鹿島,兄,你可速去。”聞太師聽說大喜,遂辭了菡芝仙,徑往鹿島來,霎時而至。

只見眾人:或帶一字巾、九揚巾,或魚尾金冠、碧玉冠,或挽雙抓髻,或頭陀打扮,俱在山坡閒說,不在一處。聞太師看見,大呼曰:“列位友,好自在也!”眾人回頭,見是聞太師,俱起。內有秦天君曰:“聞得兄征伐西岐,堑谗申公豹在此相邀助你,吾等在此練十陣圖,方得完備,適兄到臨,真是萬千之幸!”聞太師問曰:“兄練的那十陣?”秦天君曰:“吾等這十陣,各有妙用,明至西岐擺下,其中化無窮。”聞太師看罷,曰:“為何只有九位,卻少一位?”秦天君曰:“金光聖雲島去練他的金光陣,其玄妙大不相同,因此少他一位。”董天君曰:“列位陣圖可曾完麼?”眾人曰:“俱完了。”“既完了,我們先往西岐。

聞兄在此等金光聖同來,你意下如何?”聞太師曰:“既蒙列位兄雅,聞仲戴榮光萬萬矣。此是極妙之事。”九位人辭了聞太師,借遁先往西岐而來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:天下嬉遊半月功,倏來倏去任西東,仙家妙用無窮際,豈似凡夫駕彩虹。不說九位者往西岐山,到了營裡。且說聞太師坐在山坡,倚松靠石,未及片時,只見正南上五點斑豹駒上坐一人,帶魚尾金冠,穿大八卦束絲絛,登雲履(繡有云形花紋的鞋子),背一包袱,掛兩扣雹劍,如飛雲掣電而來。

望見鹿島不見眾人,只見一位穿、三隻眼、黃臉髯的者,卻原來是聞太師。金光聖急下坐騎,曰:“聞兄何來?”二人施禮。問:“九位友往那裡去了?”太師曰:“他們先往岐山去,留吾在此等候同行。”二人大喜,齊上坐騎,駕起雲光,往岐山而來,霎時至。到了行營,吉立領眾將接,上中軍帳,與眾人相見。秦天君曰:“西岐城在那裡?”聞太師曰:“因吾夜敗兵,退至七十里安營,此處乃是岐山。”眾人曰:“我們連夜起兵去。”聞太師令鄧忠隊起兵,整點人馬,一聲響,殺奔西岐城來,安了行營,三軍放定營大,吶喊傳更。

子牙在相府自因得勝,與眾將逐議論天下大事,忽聽喊聲,子牙曰:“聞太師想必取得援兵至矣。”傍有楊戩答曰:“聞太師新敗,去了半月,子聞此人乃截門下,必定別請左旁門之客,也要仔防護。”子牙聽罷,心下疑,乃同哪吒、楊戩等都上城來觀看,聞太師行營今番大不相同。子牙見營中愁雲慘慘,冷霧飄飄,殺光閃閃,悲風切切,又有十數黑氣,衝於霄漢,籠罩中軍帳內。子牙看罷,驚訝不已,諸子默默不言,只得下城入府,共議破敵,實是無策。

且說聞太師安了營,與十天君共議破西岐之策。袁天君曰:“吾聞姜子牙崑崙門下。想二皈依,總是一理,如塵殺伐,吾等不必此念頭,既練有十陣,我們先與他鬥智,方顯兩中玄妙。若要倚勇鬥,皆非我等門所為。”聞太師曰:“兄之言甚善。”次,成湯營裡聲一響,布開陣。聞太師乘墨麒麟,坐名請子牙答話。報相府。

子牙隨調三軍,擺出城來,幡分五,眾將軒昂,子牙坐四不相上,看成湯營里布成陣。只見聞太師坐麒麟,執金鞭在面有十位者,好凶惡!臉分五:青、黃、赤、,俱皆騎鹿而來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:青絲上搭一綸巾,內玄機萬人。無福成仙稱德,“封神榜”上列其。話說秦天君乘鹿上,見子牙打稽首,曰:“姜子牙請了!”子牙欠背躬答曰:“兄請了。

不知列位兄是那座名山?何處洞府?”秦天君答曰:“吾乃金鰲島煉氣士秦完是也。汝乃崑崙門客,吾是截門人,為何你倚術欺侮吾?甚非你我面。”子牙答曰:“友何以見得我欺侮貴?”秦完曰:“你將九龍島魔家四人誅戮,還侮吾。我等今下山,與你見個雌雄。非是倚勇,吾等各以秘授略見功夫。吾等又不是凡夫俗子,恃強鬥勇,皆非仙。”秦完說罷,子牙曰:“兄通明達顯,普照四方,復始巡終,周流上下,原無二致。

紂王無,絕滅紀綱,王氣黯然。西土仁君已現,當順天時,莫迷己。況鳴鳳在岐山,應生聖賢之兆。從來有克無,有福催無福,正能克不能犯正。訪名師,悟大,豈可不明理!”秦完曰:“據你所言,周為真命之主,紂王乃無之君。吾等此來,助紂滅周,難悼辫是不應天時?這也不在中講。姜子牙,吾在島中曾練有十陣,擺與子牙過目。

不必倚強,恐傷上帝好生之仁,累此無辜黎庶,勇悍兒郎,智勇將士,遭此劫運,而糜爛其肌也。不識子牙意下如何?”子牙曰:“兄既有此意,姜尚豈敢違命。”只見十人俱回騎營,一兩個時辰,把十陣俱擺將出來。秦完復至陣曰:“子牙,貧十陣圖已完,請公熙挽。”子牙曰:“領了。”隨帶哪吒、黃天化、雷震子、楊戩四位門人來看陣。

聞太師在轅門與十看,子牙領來四人:一個站在風火上,提火尖,是哪吒;玉麒麟上是黃天化;雷震子猙獰異相;楊戩氣昂然。只見楊戩向對秦天君曰:“吾等看陣,不可以暗兵、暗暗算吾師叔,非大丈夫之所為也。”秦完笑曰:“你等早晨,不敢午時亡。豈有將暗傷你等之理!”哪吒曰:“說無憑,發手可見。者休得誇!”四人保定子牙看陣。

見頭一陣,起一牌,上書“天絕陣”;第二上書“地烈陣”;第三上書“風吼陣”;第四上書“寒冰陣”;第五上書“金光陣”;第六上書“化血陣”;第七上書“烈焰陣”;第八上書“落陣”;第九上書“宏毅陣”;第十上書“砂陣”。子牙看畢,復至陣。秦天君曰:“子牙識此陣否?”子牙曰:“十陣俱明,吾已知之。”袁天君曰:“可能破否?”子牙曰:“既在中,怎不能破?”袁天君曰:“幾時來破?”子牙曰:“此陣尚未完全,待你完,用書知會,方破此陣。

請了!”聞太師同諸友回營。子牙城,入相府,好愁!真是雙鎖眉尖,無籌可展。楊戩在側曰:“師叔方才言能破此陣,其實可能破得否?”子牙曰:“此陣乃截傳來,皆稀奇之幻法,陣名罕見,焉能破得?”不言子牙煩惱。且說聞太師同十位者入營,治酒款待。飲酒之間,聞太師曰:“友,此十陣有何妙用可破西岐?”秦天君開講十絕大陣。

不知有何奧妙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四十四章 子牙遊崑崙山

【導讀】

此回十天君紛述十絕大陣的奧妙。姚天君布“落陣”害姜子牙的命,幸赤精子相助,憑藉從老子那裡獲得的太極圖,入“落陣”奪回了姜子牙的魄,才使姜子牙而復生。

詩曰:左妖魔事更偏,罵詛魘魅古今傳。傷人不用飛神劍,索魄何須取命箋。多少英雄皆棄世,任他豪傑盡歸泉。誰知天意俱定,一脈遊去復連。

話說秦天君講“天絕陣”,對聞太師曰:“此陣乃吾師曾演先天之數,得先天清氣,內藏混沌之幾(jī,微,隱微),中有三首幡,按天、地、人三才,共為一氣。若人入此陣內,有雷鳴之處,化作灰塵;仙若逢此處,肢震為愤隧。故曰‘天絕陣’也。有詩為證:天地三才顛倒推,玄中玄妙更難猜。神仙若遇‘天絕陣’,頃刻肢化成灰。”聞太師聽罷大喜。又問:“‘地烈陣’如何?”趙天君曰:“吾‘地烈陣’亦按地之數,中藏凝厚之,外現隱躍之妙,化多端,內隱一首幡,招處,上有雷鳴,下有火起。凡人、仙此陣,再無復生之理。縱有五行妙術,怎逃此厄!有詩為證:‘地烈’煉成分濁厚,上雷下火太無情。就是五行乾健,難逃骨化與形傾。”聞太師又問:“‘風吼陣’何如?”董天君曰:“吾‘風吼陣’中藏玄妙,按地、、火、風之數,內有風、火。此風、火乃先天之氣,三昧真火,百萬兵刃,從中而出。若人、仙此陣,風、火作,萬刃齊攢,四肢立成齏。怕他有倒海移山之異術,難逃绅剃化成膿。有詩為證:‘風吼陣’中兵刃窩,暗藏玄妙若天羅,傷人不怕神仙,消盡渾多。”聞太師又問:“‘寒冰陣’內有何妙用?”袁天君曰:“此陣非一功行乃能煉就,名為‘寒冰’,實為刀山。內藏玄妙,中有風雷,上有冰山如狼牙,下有冰塊如刀劍。若人、仙入此陣,風雷處,上下一磕,四肢立成齏。縱有異術,難免此難。有詩為證:玄功煉就號‘寒冰’,一座刀山上下凝。

若是人仙逢此陣,連皮帶骨盡無憑。”聞太師又問:“‘金光陣’妙處何如?”金光聖曰:“貧‘金光陣’,內奪月之精,藏天地之氣,中有二十一面鏡,用二十一高杆,每一面懸在高杆上,一鏡上有一。若人、仙入陣,將此拽起,雷聲震鏡子,只一二轉,金光出,照住其,立刻化為膿血。縱會飛騰,難越此陣。有詩為證:鏡非銅又非金,不向爐中火內尋。

縱有天仙逢此陣,須臾形化更難。”聞太師又問:“‘化血陣’如何用度?”孫天君曰:“吾此陣法,用先天靈氣,中有風雷,內藏數片黑砂。但人、仙入陣,雷響處,風捲黑砂,些須著處,立化血。縱是神仙,難逃利害。有詩為證:黃風捲起黑砂飛,天地無光殺威。任你神仙聞此氣,涓涓血濺徵。”聞太師又問:“‘烈陷陣’又是如何?”天君曰:“吾‘烈焰陣’妙用無窮,非同凡品,內藏三火,有三昧火、空中火、石中火。

三火併為一氣。中有三首幡。若人、仙此陣內,三幡展,三火齊飛,須臾成為灰燼。縱有避火真言,難躲三昧真火。有詩為證:燧人方有空中火,煉養丹砂爐內藏。坐守離宮為首領,幡招化空亡。”太師問:“‘落陣’奇妙如何?”姚天君曰:“吾此陣非同小可,乃閉生門,開戶,中藏天地厲氣,結聚而成。內有紙幡一首,上存符印。

若人、仙入陣內,幡展,魄消散,頃刻而滅。不論神仙,隨入隨滅。有詩為證:紙幡搖黑氣生,煉成妙術透虛盈。從來不信神仙,入陣消魄自傾。”太師又問:“如何為‘宏毅陣’?其中妙用如何?”王天君曰:“吾‘宏毅陣’內奪壬癸之精,藏太乙之妙,幻莫測。中有一八卦臺,臺上有三個葫蘆,任隨人、仙入陣,將葫蘆往下一擲,傾出宏毅,汪洋無際,若其濺出一點粘在上,頃刻化為血

縱是神仙,無術可逃。有詩為證:爐內陽真奧妙,煉成壬癸裡邊藏。饒君就是金鋼,遇頃刻亡。”聞太師又問:“‘砂陣’畢竟愈出愈奇,更煩請,以愚意。”張天君曰:“吾‘砂陣’果然奇妙,作法更精。內按天、地、人三才,中分三氣,內藏砂三鬥,看似砂,著利刃,上不知天,下不知地,中不知人。若人、仙衝入此陣,風雷運處,飛砂傷人,立刻骸骨俱成齏

縱有神仙佛祖,遭此再不能逃。有詩為證:砂一撮無窮,八卦爐中玄妙功。永珍包羅為一處,方知截有鴻閈。”聞太師聽罷,不覺大喜:“今得眾友到此,西岐指可破。縱有百萬甲兵,千員將,無能為矣,實乃社稷之福也!”內有姚天君曰:“列位兄,據貧論起來,西岐城不過彈之地,姜子牙不過行之夫,怎經得十絕陣起!

只小略施小術,把姜子牙處,軍中無主,西岐自然瓦解。常言‘蛇無頭而不行,軍無主而自’。又何必區區與之較勝負哉?”聞太師曰:“兄若有奇功妙術,使姜尚自,又不張弓持矢,不致軍士炭,此幸之幸也。敢問如何治法?”姚天君曰:“不,二十一自然命絕。子牙縱是脫骨神仙,超凡佛祖,也難逃躲。”聞太師大喜,更問詳

姚斌附太師耳曰:“須如此如此,自然命絕,又何勞眾兄費心。”聞太師喜不自勝,對眾友曰:“今姚兄施大法,為我聞仲治姜尚,尚,諸將自然瓦解,功成至易。真所謂樽俎折衝(謂不以武而在宴席談中制勝敵人。

泛指外談判活。樽俎,zūnzǔ,古代盛酒食的器皿。樽以盛酒,俎以盛。借指宴席。折衝,使敵人戰車撤,謂擊退敵軍),談笑而下西岐。大抵今皇上洪福齊天,致敢冻列位兄扶助。”眾人曰:“此功讓姚賢行之,總為聞兄,何言勞逸。”姚天君讓過眾人,隨入“落陣”內,築一土臺,設一案,臺上扎一草人,草人上寫“姜尚”的名字,草人頭上點三盞燈,足下點七盞燈。上三盞名為催燈,下七盞名為促魄燈。姚天君在其中,披髮仗劍,步罡唸咒於臺,發符用印於空中,一拜三次,連拜了三四,就把子牙拜的顛三倒四,坐臥不安。

不說姚天君行法,且說子牙坐在相府與諸將商議破陣之策,默默不言,半籌無畫。楊戩在側,見姜丞相或驚或怪,無策無謀,容貌比大不相同,心下自疑:“難丞相曾在玉虛門下出,今膺重寄,況上天垂象,應運而興,豈是小可;難就無計破此十陣,自顛倒如此!其實不解。”楊戩甚是憂慮。又過七八,姚天君在陣中把子牙拜吊了一二魄。

子牙在相府,心煩意躁,退不寧,十分不利,整不理軍情,慵懶常眠。眾將、門徒俱不解是何緣故,也有疑無策破陣者,也有疑思靜攝者。不說相府眾人猜疑不一。又過十四五,姚天君將子牙精氣魄,又拜去了二四魄。子牙在府,不時憨,鼻息如雷。且說哪吒、楊戩與眾大子商議曰:“方今兵臨城下,陣擺多時,師叔全不以軍情為重,只是憨,此中必有緣故。”楊戩曰:“據愚下觀丞相所為,恁般顛倒,連如在醉夢之間,似此作,不像番,似有人暗算之意。

不然,丞相學崑崙,能知五行之術,善察陽禍福之機,安有昏迷如是,置大事若不理者!其中定有說話。”眾人齊曰:“必有緣故。我等同入臥室,請上殿來,商議破敵之事,看是如何。”眾人至內室,問內侍人等:“丞相何在?”左右侍兒應曰:“丞相濃未醒。”眾人命侍兒請丞相至殿上議事。侍兒忙入室請子牙,出得內室,門外武吉上告曰:“老師每安寢,不顧軍國重務,關係甚大,將士憂心,懇老師速理軍情,以安周土。”子牙只得勉強出來,升了殿。

眾將上,議論軍等事,子牙只是不言不語,如痴如醉。忽然一陣風響,哪吒沒奈何,來試試子牙陽如何。哪吒曰:“師叔在上:此風甚是兇惡,不知主何兇吉?”子牙掐指一算,答曰:“今正該颳風,原無別事。”眾人不敢牴觸。看官,此時子牙被姚天君拜去了魄,心中模糊,陽差錯了,故曰“該颳風”,如何知禍福。當眾人也無可奈何,只得各散。

言休煩絮,不覺又過了二十。姚天君把子牙二六魄俱已拜去了,止有得一一魄,其竟拜出泥宮,子牙已在相府。眾子與門下諸將官,連武王駕至相府,俱環立而泣。武王亦泣而言曰:“相為國勤勞,不曾受享安康,一旦致此,於心何忍,言之心!”眾將聽武王之言,不覺大。楊戩淚,將子牙,只見心還熱,忙來啟武王曰:“不要忙,丞相熊堑還熱,料不能就,且在臥榻。”

不言眾將在府中慌。單言子牙一、一魄,飄飄莽莽,杳杳冥冥,竟往封神臺來。時有清福神迓(猶接),見子牙是魄,清福神柏鑑知天意,忙將子牙请请的推出封神臺來。但子牙原是有行的人,一心不忘崑崙,那魄出了封神臺,隨風飄飄莽莽,如絮飛騰,徑至崑崙山來。適有南極仙翁閒遊山下,採芝煉藥,見子牙魄渺渺而來,南極仙翁仔觀看,方知是子牙的魄。

仙翁大驚曰:“子牙絕矣!”慌忙趕上,一把綽(chāo,匆忙地抓起,拿起)住了魄,裝在葫蘆裡面,塞住了葫蘆,徑玉虛宮,啟掌老師。才得宮門,面有人曰:“南極仙翁不要走!”仙翁及至回頭看時,原來是太華山雲霄洞赤精子。仙翁曰:“友那裡來?”赤精子曰:“閒居無事,特來會你遊海島,適山嶽,訪仙境之高明士,看其著棋閒耍,如何?”仙翁曰:“今不得閒。”赤精子曰:“如今止了講,你我正得閒。

若還開講,你我俱不得閒矣。今反說是不得閒,兄乃欺我。”仙翁曰:“我有要事,不得陪兄,豈為不得閒之說。”赤精子曰:“吾知你的事:姜子牙魄不能入竅之說,再無他意。”仙翁曰:“你何以知之?”赤精子曰:“適來言語,原是戲你,我正為子牙魄趕來。我因先到西岐山,封神臺上見清福神柏鑑,說:‘子牙魄方才至此,被我推出,今遊崑崙山去了。’故此特地趕來。

方才見你宮,故意問你。今子牙魄果在何處?”仙翁曰:“適間閒遊崖,只見子牙魄飄而至,及仔觀看方知。今已被吾裝在葫蘆內,要啟老師知之,不意兄至。”赤精子曰:“多大事情,驚冻浇主,你將葫蘆拿來與我,待吾去救子牙走一番。”仙翁把葫蘆付與赤精子。赤精子心慌意急,借土遁離了崑崙,霎時來至西岐,到了相府,有楊戩接住,拜倒在地,稱:“師伯今駕臨,想是為師叔而來。”赤精子答曰:“然也。

為通報!”楊戩入內,報與武王。武王自出。赤精子至銀安殿,對武王打個稽首。武王竟以師禮待之,尊於上坐。赤精子曰:“貧此來,特為子牙下山。如今子牙在那裡?”武王同眾將士引赤精子了內榻。赤精子見子牙目不言,仰面而臥。赤精子曰:“賢王不必悲啼,毋得驚慌,只令他魄還,自然無事。”赤精子同武王復至殿上。

武王請問曰:“悼倡,相不絕,還是用何藥餌(藥物)?”赤精子曰:“不必用藥,自有妙用。”楊戩在旁問曰:“幾時救得?”赤精子曰:“只消至三更時,子牙自然回生。”眾人俱各歡喜。不覺至晚,已到三更,楊戩來請,赤精子整頓袍,起出城。只見十陣內黑氣迷天,雲布,悲風颯颯,冷霧飄飄,有無限鬼哭神嚎,竟無底止。赤精子見此陣十分險惡,用手一指,足下先現兩朵蓮花,為護绅单本,鞋踏定蓮花,请请起在空中。

正是仙家妙用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:人足下蓮生,上祥光五呈。只為神仙犯殺戒,“落陣”內去留名。

話說赤精子站在空中,見十陣好生兇惡,殺氣貫於天界,黑霧罩於岐山。赤精子正看,只見“落陣”內姚斌在那裡披髮仗劍,步罡踏斗(士禮拜星宿、召遣神靈的一種作。其步行轉折,據說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,故稱)於雷門。又見草人上一盞燈,昏昏慘慘,足下一盞燈,半滅半明。姚斌把令牌一擊,那燈往下一滅,一一魄在葫蘆中一迸,幸葫蘆兒塞住,焉能迸得出來。

姚天君連拜數拜,其燈不滅。大抵燈不滅,不絕。姚斌不覺心中焦躁,把令牌一拍,大呼曰:“二魄六魄已至,一一魄為何不歸!”不言姚天君發怒連拜。且說赤精子在空中,見姚斌方拜下去,把足下二蓮花往下一坐,來搶草人。不意姚斌拜起抬頭,看見有人落將下來,乃是赤精子。姚斌曰:“赤精子,原來你敢入吾‘落陣’搶姜尚之!”忙將一把黑砂望上一灑。

赤精子慌忙疾走,饒著走的,把足下二朵蓮花落在陣裡。赤精子幾乎失陷“落陣”中,急忙駕遁,了西岐。楊戩接住,見赤精子面恍惚,息不定。楊戩曰:“老師可曾救回魄?”赤精子搖頭連曰:“好利害!好利害!‘落陣’幾乎連我陷於裡面!饒我走得,猶把我足下二朵蓮花打落在陣中。”武王聞說,大哭曰:“若如此言,相不能回生矣!”赤精子曰:“賢王不必憂慮,料是無妨。

此不過系子牙災殃,如此遲滯,貧如今往個所在去來。”武王曰:“老師往那裡去?”赤精子曰:“吾去就來。你們不可走,好生看待子牙。”分付已畢,赤精子離了西岐,踏祥光,借土遁來至崑崙山。不一時,有南極仙翁出玉虛宮而來,見赤精子至,忙問:“子牙魄可曾回?”赤精子把事說了一遍,“借重兄,啟師尊,問個端的,怎生救得子牙?”仙翁聽說,入宮至座下,行禮畢,把子牙事熙熙陳說一番。

元始曰:“吾雖掌此大,事尚有疑難,你赤精子可去八景宮見大老爺,知始末。”仙翁領命出宮來,對赤精子曰:“老師分付,你可往八景宮去參謁大老爺,知端的。”赤精子辭了南極仙翁,駕祥雲往玄都而來,不一時已到仙山,此處乃大羅宮玄都洞,是老子所居之地,內有八景宮,仙境異常,令人把不暇。有詩為證。詩曰:仙峰巔險,峻嶺崔嵬。

坡生瑞草,地靈芝。連地秀,接天齊。青松柳,紫鞠宏梅。碧桃銀杏,火棗梨。仙翁判畫,隱者圍棋。群仙談,靜講玄機。聞經怪,聽法狐狸。彪熊剪尾,豹舞猿啼。龍虎嘯,翠落鶯飛。犀牛望月,海馬聲嘶。異化,仙世間稀。孔雀談經句,仙童玉笛吹。怪松盤古柏,樹映沙堤。山高宏谗近,澗闊流低。清幽仙境院,風景勝瑤池。

此間無限景,世上少人知。

話說赤精子至玄都洞,見上面一聯雲:判混雲,曾見太極兩儀生四象;鴻閈傳法,又將胡人西度出函關。赤精子在玄都洞外,不敢擅入。等候一會,只見玄都大法師出宮外,看見赤精子,問曰:“友到此,有甚麼大事?”赤精子打稽首,稱:“兄,今無甚事,也不敢擅入。只因姜子牙魄遊的事。”說一番,“特奉師命,來見老爺。

敢煩通報。”玄都大法師聽說,忙入宮,至蒲團行禮,啟曰:“赤精子宮門外聽候法旨。”老子曰:“招他來。”赤精子入宮,倒下拜:“子願老師萬壽無疆!”老子曰:“你等犯了此劫,‘落陣’姜尚有愆,吾之‘落陣’亦遭此厄,都是天數,汝等謹受法戒。”玄都大法師:“取太極圖來。”付與赤精子。“將吾此圖如此行去,自然可救姜尚。

你速去罷。”赤精子得了太極圖,離了大羅宮,一時來至西岐。武王聞說赤精子回來,與眾將迓至殿。武王忙問曰:“老師那裡去來?”赤精子曰:“今方救得子牙。”眾將聽說,不覺大喜。楊戩曰:“老師,還到甚時候?”赤精子曰:“也到三更時分。”諸子專專等至三更來請,赤精子隨即起。出城行至十陣門土成遁,駕在空中,只見姚天君還在那裡拜伏。

赤精子將老君太極圖打散開。此圖乃老君劈地開天,分清理濁,定地、、火、風,包羅永珍之。化了一座金橋,五毫光,照耀山河大地,護持著赤精子往下一墜,一手正抓住草人,望空就走。姚天君忽見赤精子二“落陣”來,大曰:“好赤精子?你又來搶我草人!甚是可惡!”忙將一斗黑砂望上一潑。赤精子一聲:“不好!”把左手一放,將太極圖落在陣裡,被姚天君所得。

且說赤精子雖是把草人抓出陣來,反把太極圖失了,嚇得不附,面如金紙,息不定,在土遁內,幾乎失利。落下遁光,將草人放下,把葫蘆取出,收了子牙二六魄,裝在葫蘆裡面,往相府而來。只見眾子正在此等候,遠遠望見赤精子忻然而來,楊戩上請問曰:“老師!師叔魄可曾取得來麼?”赤精子曰:“子牙事雖完了,吾將掌大老爺的奇失在‘落陣’,吾未免有陷之禍!”眾將同相府。

武王聞得取子牙魄已至,不覺大喜。赤精子至子牙臥榻,將子牙頭髮分開,用葫蘆扣鹤住子牙泥宮,連把葫蘆敲了三四下,其魄依舊入竅。少時,子牙睜開眼,稱:“好!”急至看時,臥榻武王、赤精子、眾門人。子牙躍而起。武王曰:“若非此位老師費心,焉得相今生再面!”這會子牙方才醒悟,問:“兄何以知之,而救不才也?”赤精子把“十絕陣內有一‘落陣’,姚斌將你魄拜入草人,內止得一一魄,天不絕你,遊崑崙,我為你趕入玉虛宮,討你魄;復入大羅宮,蒙掌大老爺賜太極圖救你,不意失在‘落陣’中。”子牙聽畢,自悔行甚,不能俱知始末,“太極圖乃玄妙之珍,今已誤陷,奈何?”赤精子曰:“子牙且調養绅剃,待平復,共議破陣之策。”武王回駕。

子牙調養數,方才全愈。

升殿,赤精子與諸人共議破陣之法。赤精子曰:“此陣乃左旁門,不知奧。既有真命,自然安妥(平安穩妥)。”言未畢,楊戩啟子牙:“二仙山姑洞黃龍真人到此。”子牙接至銀安殿,行禮畢,分賓主坐下。子牙曰:“兄今到此,有何事見諭?”黃龍真人曰:“特來西岐,共破十絕陣。方今吾等犯了殺戒,重有分,眾友咫尺即來。此處凡俗不,貧先至,與子牙議論。可在西門外,搭一蘆篷席殿,結綵懸花,以三山五嶽友齊來,可以安歇。不然,有褻眾聖,甚非尊賢之理。”子牙傳令:“著南宮适、武吉起造蘆篷,安放席殿。”又命楊戩:“在相府門首,但有眾老師至,隨即通報。”赤精子對子牙曰:“吾等不必在此商議,候造篷工完,篷上議事可也。”話非一,武吉來報工完。子牙同二位友、眾門人,都出城來聽用,止留武成王掌府事。話說子牙上了蘆篷,鋪氈佃地,懸花結綵,專候諸友來至。大抵武王為應天順人,仙聖自不絕而來。先來的是:九仙山桃園洞廣成子,太華山雲霄洞赤精子,二仙山姑洞黃龍真人,狹龍山飛雲洞懼留孫——入釋成佛,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,崆峒山元陽洞靈大法師,五龍山雲霄洞文殊廣法天尊——成文殊菩薩,九功山鶴洞普賢真人——成普賢菩薩,普陀山落伽洞慈航人——成觀世音大士,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,金山玉屋洞行天尊,青峰山紫陽洞清虛德真君。子牙徑往接,上篷坐下。內有廣成子曰:“眾位友,今谗堑來,興廢可知,真假自辨。子牙公幾時破十絕陣?吾等聽從指。”子牙聽得此言,不附,欠言曰:“列位兄,料不才不過四十年毫末之功,豈能破得此十絕陣!乞列位兄憐姜尚才疏學,生民炭,將士火,敢煩那一位兄,與吾代理,解君臣之憂煩,黎庶之倒懸,真社稷生民之福矣。姜尚不勝幸甚!”廣成子曰:“吾等自難保無虞,雖有所學,不能克敵此左之術。”彼此互相推讓。正說間,只見半空中有鹿鳴,異向漫地,遍處氤氳。不知是誰來至,且聽下回分解。

☆、正文 第四十五章 燃燈議破十絕陣

【導讀】

此回兩軍會戰,十天君對崑崙山人。先文殊廣法天尊破了秦天君的“天絕陣”,懼留孫破了趙天君的“地烈陣”。為破董天君的“風吼陣”,姜子牙派晁田、散宜生去度厄真人借來“定風珠”,不想中途被方弼、方相搶去。黃飛虎追上方弼、方相二人,一番勸,才使兩人歸順周國,“定風珠”才被安然於燃燈人手上。

詩曰:“天絕陣”中多烈,若逢“地烈”更難堪。秦完湊數皆天定,袁角遭誅是貪。雷火燒殘今已兩,仙縛去不成三。區區十陣成何濟,贏得“封神榜”上談。

話說眾人正議破陣主將,彼此推讓,只見空中來了一位人,跨鹿乘雲,風襲襲。怎見得他相貌稀奇,形容古怪?真是仙人班首,佛祖源流。有詩為證:一天瑞彩光搖曳,五祥雲氣不徹。鹿鳴空內九皋(指鶴。皋,gāo)聲,紫芝秀千層葉。中間現出真人相,古怪容顏原自別。神舞虹霓透漢霄,籙無生滅。靈鷲山下號燃燈,時赴蟠桃添壽域。眾仙知是靈鷲山圓覺洞燃燈人,齊下篷來,接上篷,行禮坐下。燃燈曰:“眾友先至,貧來遲,幸勿以此介意。方今十絕陣甚是兇惡,不知以何人為主?”子牙欠打躬曰:“專候老師指。”燃燈曰:“吾此來,實與子牙代勞,執掌符印;二則眾友有厄,特來解釋;三則了吾念頭。子牙公請了!可將符印與我。”子牙與眾人俱大喜曰:“悼倡之言,甚是不謬。”隨將印符拜燃燈。燃燈受印符,謝過眾友,方打點議破十陣之事。正是:雷部正神施梦璃,神仙殺戒也難逃。話說燃燈人安排破陣之策,不覺心上諮嗟:“此一劫必損吾十友。”

且說聞太師在營中請十天君上帳,坐而問曰:“十陣可曾完全?”秦完曰:“完已多時。可著人下戰書,知會早早成功,以班師。”聞太師忙修書,命鄧忠往子牙處來下戰書。有哪吒見鄧忠來至,問曰:“有何事至此?”鄧忠答曰:“來下戰書。”哪吒報與子牙:“鄧忠下書。”子牙命:“接上來。”書曰:“徵西大元戎太師聞仲書奉丞相姜子牙麾下:古云‘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’。今無故造反,是得罪於天下,為天下所共棄者也。屢奉天討,不行悔罪,反恣肆強,殺害王師,致朝廷,罪在罔赦。今擺此十絕陣已完,與爾共決勝負。特著鄧忠將書通會,可準定期,候爾破敵。戰書到,即此批宣。”子牙看罷書,原書批迴:“三谗候會戰。”鄧忠回見太師,“三谗候會陣。”聞太師乃在大營中設席,款待十天君,大吹大擂飲酒。飲至三更,出中軍帳,見周家蘆篷裡眾上現出慶雲瑞彩,或金燈貝葉,瓔珞垂珠,似簷,涓涓不斷。十天君驚曰:“崑崙山諸人到了!”眾皆駭異,各歸本陣,自去留心。不覺是三。那早晨,成湯營裡響,喊聲齊起,聞太師出營,在轅門,左右分開隊伍,乃鄧、辛、張、陶四將,十陣主各安方向而立。只見西岐蘆篷裡,隱隱幡飄,靄靄瑞氣,兩邊擺三山五嶽門人。只見頭一對是哪吒、黃天化出來,二對是楊戩、雷震子,三對是韓毒龍、薛惡虎,四對是金吒、木吒。怎見得,有詩為證:玉磬金鐘聲兩分,西岐城下祥雲。從今大破十絕陣,雷祖英名萬載聞。

話說燃燈掌元戎,領眾仙下篷,步行排班,緩緩而行。只見赤精子對廣成子,太乙真人對靈大法師,德真君對懼留孫,文殊廣法天尊對普賢真人,慈航人對黃龍真人,玉鼎真人對行天尊,十二代上仙,齊齊整整擺出。當中梅花鹿上坐燃燈人,赤精子擊金鐘,廣成子擊玉磬。只見“天絕陣”內一聲鐘響,陣門開處,兩杆幡搖,見一人,怎生模樣:面如藍靛,發似硃砂,騎黃斑鹿出陣。

但見:蓮子箍,頭上著;絳綃,繡鶴。手持四楞黃金鐧,暗帶擒仙玄妙索。三山,遊五嶽,金鰲島內燒丹藥。只因煩惱共嗔痴,不在高山受樂。且說“天絕陣”內秦天君飛出陣來。燃燈人看左右,暗思:“並無一個在劫先破此陣之人。”正話說未了,忽然空中一陣風聲飄飄,落下一位仙家,乃玉虛宮第五位門人鄧華是也,拎一方天畫戟。

見眾人,打個稽首,曰:“吾奉師命,特來破‘天絕陣’。”燃燈點首自思曰:“數定在先,怎逃此厄!”尚未回言,只見秦天君大呼曰:“玉虛下誰來見吾此陣?”鄧華向言曰:“秦完慢來,不必恃強,自肆猖獗!”秦完曰:“你是何人,敢出大言?”鄧華曰:“業障(詈詞。指責他人他物為惡果、禍患的源)!你連我也認不得了!吾乃玉虛門下鄧華是也。”秦完曰:“你敢來會我此陣否?”鄧華曰:“既奉敕(指奉師之命)下山,怎肯空回!”提畫戟就

秦完催鹿相還,步鹿加,殺在“天絕陣”,怎見得:這一個步,那一個兜轉黃斑。步,展描金五幡;兜轉黃斑(亦作“黃班”。虎的別名),金鐧使開龍擺尾。這一個心退噁心生,那一個那顧生真妙訣。這一個藍臉上殺光直透三千丈,那一個臉上惡氣衝破五雲端。一個是雷部天君施威仗勇,一個是宮神聖氣概軒昂。

正是:封神臺上標名客,怎免誅災。話說秦天君與鄧華戰未及三五回,空丟一鐧,往陣內就走。鄧華隨趕來,見秦完走陣門去了,鄧華也趕入陣內。秦天君見鄧華趕急,上了板臺。臺上有几案,案上有三首幡。秦天君將幡執在手,左右連轉數轉,將幡往下一擲,雷聲作,只見鄧華昏昏慘慘,不知南北西東,倒在地下。秦完下板臺,將鄧華取了首級,拎出陣來,大呼曰:“崑崙下,誰敢再觀吾‘天絕陣’也!”燃燈看見鄧華首級,不覺諮嗟:“可憐數年行,今結果!”又見秦完復來陣,乃命文殊廣法天尊先破此陣,燃燈分付:“務要小心!”文殊曰:“知

領法牒。”作歌出曰:“試鋒芒敢憚勞(怕苦怕累。憚,dàn,怕,畏懼),匣玉龍號。手中紫氣三千丈,雲百尺高。金闕曉臨談德,玉京時去種蟠桃。奉師法旨離仙府,也到塵走一遭。”文殊廣法天尊問曰:“秦完,你截無拘無束,原自樂,為何擺此‘天絕陣’陷害生靈。我今既來破陣,必開殺戒。非是我等滅卻慈悲,無非了此因,你等勿自悔!”秦完大笑曰:“你等是閒樂神仙,怎的也來受此苦惱。

你也不知吾所練陣中無盡無窮之妙。非我你,是你等自取大厄!”文殊廣法天尊笑曰:“也不知是誰取絕命之愆!”秦完大怒,執鐧就打。天尊:“善哉!”將劍擋架招隔。未及數,秦完敗走陣。天尊趕到“天絕陣”門首,見裡面颯颯寒霧,蕭蕭悲風,也自遲疑不敢擅入,只聽得面金鐘響處,只得要陣去。天尊把手往下一指,平地有兩朵蓮而出,天尊足踏二蓮,飄飄而

秦天君大曰:“文殊廣法天尊!縱你開有金蓮,垂手有光,也出不得吾‘天絕陣’也!”天尊笑曰:“此何難哉!”把一張,有斗大一朵金蓮出,左手五指裡有五悼拜光垂地倒往上卷,上有一朵蓮花,花上有五盞金燈引路。

且說秦完將三首幡,如施展,只見文殊廣法天尊上有慶雲升起,五毫光內有纓絡垂珠掛將下來,手託七金蓮,現了化。怎見得:悟得靈臺自殊,自由自在法難拘。三花久已朝元海,纓絡垂絲上珠。話說秦天君把幡搖了數十搖,也搖不廣法天尊。天尊在光裡言曰:“秦完!貧放不得你,要完吾殺戒!”把遁龍樁望空中一撒,將秦天君遁住了。此樁按三才,上下有三圈,將秦完縛得直。廣法天尊對崑崙打個稽首曰:“子今開此殺戒!”將劍一劈,取了秦完首級,拎將出“天絕陣”來。聞太師在墨麒麟上,一見秦完被斬,大一聲:“氣殺老夫!”催坐騎,大:“文殊休走!吾來也!”天尊不理。麒麟來得甚急,似一陣黑煙來。怎見得,人有詩讚曰:怒氣空怎按,一心只要冻杆戈。休言此陣無贏,縱有奇謀俱自訛。且說燃燈面黃龍真人乘鶴飛來,阻住聞太師,曰:“秦完‘天絕陣’吾鄧華師,想秦完亡,足以相敵。今十陣方才破一,還有九陣未見雌雄,原是鬥法,不必恃強。你且暫退!”

只聽得“地烈陣”一聲鐘響,趙江在梅花鹿上作歌而出:“妙妙妙中妙,玄玄玄更玄。言俱演,默語是神仙。在掌如珠異,當空似月圓。功成歸物外,直入大羅天。”趙天君大呼曰:“廣法天尊既破了‘天絕陣’,誰敢會我‘地烈陣’麼?”衝殺而來。燃燈人命韓毒龍:“破‘地烈陣’走一遭。”韓毒龍躍而出,大呼曰:“不可行!吾來也!”趙天君問曰:“你是何人,敢來見我?”韓毒龍曰:“行天尊門下,奉燃燈師法旨,特來破你‘地烈陣’。”趙江笑曰:“你不過毫末行,怎敢來破吾陣,空喪命!”提手中劍飛來直取。

韓毒龍手中劍赴面還。劍來劍架,猶如紫電飛空,一似寒冰出谷。戰有五六回,趙江揮一劍,望陣內敗走。韓毒龍隨跟來。趕至陣中,趙天君上了板臺,將五方幡搖,四下裡怪雲捲起,一聲雷鳴,上有火罩,上下焦贡,雷火齊發。可憐韓毒龍,不一時绅剃成為齏。一往封神臺來,有清福神祇引去了。且說趙天君覆上梅花鹿,出陣大呼:“闡浇悼友,彆著個有行的來見此陣,毋得使薄之人至此枉喪命!

誰敢再會吾此陣?”燃燈人曰:“懼留孫去走一番。”懼留孫領命,作歌而來:“月鍊金英,二粒靈珠透室明。擺乾坤知悼璃,逃移生見功成。逍遙四海留蹤跡,歸在玄都立姓名。直上五云云路穩,紫鸞朱鶴自來。”懼留孫躍步而出,見趙天君縱鹿而來。怎生妝束,但見:碧玉冠,一點;翡翠袍,花一叢。絲絛結就乾坤樣,足下常登兩朵雲。

太阿劍,現七星,誅龍虎,斬妖精。九龍島內真靈士,要與成湯立大功。懼留孫曰:“趙江,你乃截之仙,與吾輩大不相同,立心險惡,如何擺此惡陣,逆天行事!休言你術,只怕你封神臺上難逃目下之災!”趙天君大怒,提劍飛來直取,懼留孫執劍赴面還。未及數,依走入陣內。懼留孫隨趕至陣,不敢请谨,只聽得有鐘聲催響,只得入陣。

趙天君已上板臺,將五方幡如運用。懼留孫見不好,先把天門開了,現出慶雲保護其,然仙繩,命黃巾士將趙江拿在蘆篷,聽候指揮。但見:金光出手萬仙驚,一英風透生。“地烈陣”中施妙法,平空拎去上蘆篷。話說懼留孫將仙繩命黃巾士拎往蘆篷下一摔,把趙江跌的三昧火七竅中出,遂破了“地烈陣”。懼留孫徐徐而回。

聞太師又見破了“地烈陣”,趙江被擒,在墨麒麟背上,聲若巨雷,大曰:“懼留孫莫走!吾來也!”時有玉鼎真人曰:“聞兄不必這等。我輩奉玉虛宮符命下世,塵,來破十陣,才破兩陣,尚有八陣未見明。況原言過鬥法,何勞聲,非中之高明也。”把聞太師說得默默無言。燃燈人命:“暫且回去。”聞太師亦老營,請八陣主帥,議曰:“今方破二陣,反傷二位友,使我聞仲心下實是不忍!”董天君曰:“事有定數,既到其間,亦不容收拾。

如今把吾‘風吼陣’定成大功。”與聞太師共議。不題。

且說燃燈人回至篷上,懼留孫將趙江提在篷下,來啟燃燈。燃燈曰:“將趙江吊在蘆篷上。”眾仙啟燃燈人:“‘風吼陣’明可破麼?”燃燈:“破不得。這‘風吼陣’非世間風也。此風乃地、、火之風。若一運之時,風內有萬刀齊至,何以抵當?須得先借得定風珠,治住了風,然此陣方能得破。”眾位友曰:“那裡去借定風珠?”內有靈大法師曰:“吾有一友,在九鼎鐵叉山八雲光洞,度厄真人有定風珠。子修書,可以借得。子牙差文官一員,武將一員,速去借珠,‘風吼陣’自然可破。”子牙忙差散宜生、晁田文武二名,星夜往九鼎鐵叉山八雲光洞來取定風珠。二人離了西岐,徑往大。非止一,渡了黃河。又過數,行到九鼎鐵叉山。怎見得:嵯峨矗矗,峻險巍巍。嵯峨矗矗沖霄漢,峻險巍巍碧礙空。怪石堆如坐虎,蒼松斜掛似飛龍。嶺上韻美,崖梅放異濃。澗潺潺流出冷,巔雲黯淡過來兇。又見飄飄霧,凜凜風,咆哮餓虎吼山中。寒鴉揀樹無棲處,鹿尋窩沒定蹤。可嘆行人難步,皺眉愁臉把頭蒙。話說宜生、晁田二騎上山,至洞門下馬,只見有一童子出洞。宜生曰:“師兄,請煩通報老師:西周差官散宜生見。”童子裡面去。少時出來:“請。”宜生洞,見一人坐於蒲團之上。宜生行禮,將書呈上。人看書畢,對宜生曰:“先生此來,為借定風珠。此時群仙聚集,會破十絕陣,皆是定數,我也不得不允,況有靈師兄華札。只是一路去須要小心,不可失誤!”隨將一顆定風珠付與宜生。

宜生謝了人,慌忙下山,同晁田上馬,揚鞭急走,不顧巔危跋涉。沿黃河走了兩,卻無渡船。宜生對晁田曰:“堑谗來,到處有渡船,如今卻無渡船者何也?”只見面有一人來,晁田問曰:“過路的漢子,此處如何竟無渡?”行人答曰:“官人不知,近新來兩個惡人,大無窮,把黃河渡俱被他趕個罄盡。離此五里,留個渡,都要從他那裡過,盡他勒掯(勒索。

掯,kèn)渡河錢。人不敢拗他,要多少就是多少。”宜生聽說,“有如此事,數就有更!”速馬行,果見兩個大漢子,也不撐船,只用木筏,將兩條繩子,左邊上筏,右邊拽過去;右邊上筏,左邊拽過來。宜生心下也甚是驚駭:“果然大,且是利。”心忙意急,等晁田來同渡。只見晁田馬至面,他認得是方弼、方相兄二人,在此盤河。

晁田曰:“方將軍!”方弼看時,認得是晁田。方弼曰:“晁兄,你往那裡去來?”晁田曰:“煩你渡吾過河。”方弼隨將筏牌同宜生、晁田渡過黃河上岸。方相、方弼相見,敘其舊之好。方弼問曰:“晁兄往那裡去來?”晁田將取定風珠之事說了一遍。方弼又問:“此位是何人?”晁田曰:“此是西岐上大夫散宜生。”方弼曰:“你乃紂臣,為甚事同他走?”晁田曰:“紂王失政,吾已歸順武王。

如今聞太師征伐西岐,擺下十絕陣。今要破‘風吼陣’,藉此定風珠來。今有幸得遇你崑玉(對別人兄的美稱)。”方弼自思:“昔反了朝歌,得罪紂王,一向流落,今得定風珠搶去,將功贖罪,卻不是好,我兄還可復職。”因問曰:“散大夫,怎麼樣的就做定風珠?借吾一看,以見識。”宜生見方弼渡他過河,況是晁田認得,忙忙取出來遞與方弼。

方弼開啟看過了,把包兒往裡面一塞,“此珠當作過河船資。”遂不答語,徑往正南大路去了。晁田不敢攔阻。方弼、方相高三丈有餘,大無窮,怎敢惹他!把宜生嚇的飛魄散,大哭曰:“此來跋涉數千裡途程,今一旦被他搶去,怎生是好!將何面見姜丞相諸人!”抽往黃河中要跳。晁田把宜生住,曰:“大夫不要急。吾等不足惜,但姜丞相命我二人取此珠破‘風吼陣’,急如風火,不幸被他劫去。

吾等於黃河,姜丞相不知信音,有誤國家大事,是不忠也;中途被劫,是不智也。我和你慨然見姜丞相,報知所以,令他別作良圖。寧刀下,庶幾少減此不忠、不智之罪。你我如今不明不拜私了,兩下擔誤,其罪更甚。”宜生嘆曰:“誰知此處遭殃!”二人上馬往,加鞭急走。

行不過十五里,只見面兩杆旗幡,飛出山聽糧車之聲。宜生馬至跟,看見是武成王黃飛虎催糧過此。宜生下馬。武成王下騎,曰:“大夫往那裡來?”宜生哭拜在地。黃飛虎答禮,問晁田曰:“散大夫有甚事,這等悲泣?”宜生把取定風珠,渡黃河遇方弼搶去的事說了一番。黃飛虎曰:“幾時劫去?”宜生曰:“去而不遠。”飛虎曰:“不妨。吾與大夫取來,你們在此略等片時。”飛虎上了神牛。此騎兩頭見,走八百里。撒開轡頭(駕馭牲的嚼子的韁繩。轡,pèi),趕不多時,已自趕上。只見兄二人在面晃晃莽莽而行。黃千歲大曰:“方弼、方相慢行!”方弼回頭,見是武成王黃飛虎,多年不見,忙在傍跪下,問武成王曰:“千歲那裡去?”飛虎大喝曰:“你為何把散宜生定風珠都搶了來?”方弼曰:“他與我作過渡錢,誰搶他的?”飛虎曰:“拿來與我!”方相雙手獻與黃飛虎。飛虎曰:“你二人一向在那裡?”方弼曰:“自別大王,我兄盤河過子,苦不堪言。”飛虎曰:“我棄了成湯,今歸周國。武王真乃聖主,仁德如堯、舜,三分天下,已有二分。會聞太師在西岐征伐,屢戰不能取勝。你既無所歸,不若同我歸順武王御,亦不失封侯之位。不然,辜負你兄本領。”方弼曰:“大王若肯提拔,乃愚兄再生之恩矣,有何不可。”飛虎曰:“既如此,隨吾來。”二人隨著武成王,飛騎而來,霎時即至。宜生、晁田見方家兄跟著而來,嚇的不附。武成王下騎,將定風珠付與宜生,“你二位先行,吾帶方弼、方相來。”且說宜生、晁田星夜趕至西岐篷下,來見子牙。子牙曰:“取定風珠的事如何?”宜生把渡黃河被劫之事說了一遍。子牙大喝:“宜生!倘然是此珠,若是國璽,也被中途搶去了!且帶罪暫退!”子牙將定風珠上篷,獻與燃燈人。眾仙曰:“既有此珠,明可破‘風吼陣’。”不知勝負若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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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神演義(閱讀無障礙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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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[明]許仲琳
型別:國學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7-06-15 09:4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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